雪中起舞
Jose Manuel Grandío 正在拍摄水鸟。自拍照。© Jose Manuel Grandío 邂逅 | 摄影 跃动与翻转 Jose Manuel Grandío 讲述他如何拍下一只白鼬在新雪中“起舞” 野生动物摄影 · 邂逅 · Our Narratives 上方照片中的白鼬正在做一种被科学家称为“舞蹈”的动作。人们曾多次观察到白鼬（Mustela erminea）做出类似的行为，但这些跳跃和翻转究竟出于什么原因，目前仍有不同看法。有时，白鼬会在兔子或大型鸟类面前“起舞”，似乎是为了迷惑或分散潜在猎物的注意力。在一些有记录的观察中，这种策略确实奏效。另一些时候，正如我拍摄到的情形，周围并没有猎物，白鼬的舞蹈看起来更像是一种兴奋情绪的自然流露。还有一种假说认为，这些动作可能是寄生虫感染引起的非自主反应，因为已知白鼬可能受到寄生于颅部的蠕虫感染。 白鼬跃至最高点，尾巴在身后舒展开来，扬起的细雪仍悬在空中。© Jose Manuel Grandío 整整一个星期，我在黎明时分进行了几次拍摄，静静地趴在这只白鼬洞穴前的雪地里，一动不动。我记得它非常警觉。每当它出现在雪地上时，我都很难将它收入取景框，因为它几乎一刻不停，往往几秒钟后便再次躲起来。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积雪渐渐消融，而我只拍到了寥寥几张照片。 一身白色冬毛让它几乎融入雪地，只剩下眼睛、鼻子和尾端的一点黑色清晰可见。© Jose Manuel Grandío 然而到了最后一天，一切都变了。前一晚下过雪，整个景色焕然一新。那天早晨，白鼬在雪地里连续跳跃了几分钟，而此前几天它从未有过这样的举动。它仿佛在新落的雪中玩耍，突然跃起，又钻入雪中爬行。拍摄结束时，我知道自己目睹了一种不同寻常的行为，也意识到自己非常幸运，能够将它记录下来。 自从开始自然摄影以来，我几乎把全部精力都放在野生鸟类上。不过这一次，我原本是去法国东部山区拍鸟，却花了几天时间拍摄这只白鼬。拍摄方法其实没有区别。我依然趴在雪地里，从较低的视角拍摄。这样的角度可以形成柔和的背景虚化，也让主体更加鲜明地呈现在画面中。 舞蹈接近尾声时，白鼬仰面翻滚在雪地里。© Jose Manuel Grandío 冬天是我最喜欢的摄影季节。每年我都会尽量留出几个星期，在雪地里拍摄。当摄影师置身于降雪之中，或面对刚刚落下的新雪时，我们总会感到格外欣喜，因为我们知道，拍出的照片很可能会与众不同。这样的时刻会彻底改变眼前的景色，也常常改变许多人的心情。某种意义上，当这只白鼬在新雪上方腾跃、翻转时，它似乎也感受到了同样的喜悦。 我一直记得一位美国社会工作者给我的留言。她长期帮助那些经历过严重心理创伤的人，并特意写信感谢我拍下这张照片。她说，当她把照片拿给那些接受她帮助的人看时，无论年轻人还是老人，有人欢呼，有人流泪，有人笑了起来，眼睛里重新有了快乐的光芒。 她告诉我，从事心理健康咨询二十多年，她渐渐能够看出一个人内心发生转变的那一刻：他们突然意识到，即使经历了痛苦与绝望，生活中依然可以有希望。 这张照片发表之后，给我带来了许多美好的经历，但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比这件事更令人欣慰。 落地时，白鼬以后腿撑起身体，黑色的尾尖埋入松软的新雪中。© Jose Manuel Grandío 我们常常希望通过摄影让人们看到某一片自然空间或某一个物种的重要性，希望影像能够唤起观看者的情感，让人与自然产生更深的联系。实现这一点并没有什么秘诀，即使全心投入，也无法保证一定能够做到。但当这样的连接真正发生时，你便知道，所有付出的努力都有了意义。 注释 Jose Manuel Grandío 是一位生活在西班牙的自然摄影师，从事野生动物摄影已有二十五年，尤其专注于鸟类摄影。本文开篇的作品《跃动与翻转》（Twist and Jump）在 202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