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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ctober 7, 2026

Earth about four billion years ago, and the settings where life's chemistry could have begun. With so many partly isolated environments, each could have settled on a different hand, which is why a homochiral pond is a different question from a homochiral planet.

循环与沉默

从分子到文明 西莉亚·布兰科博士。照片由 Celia Blanco 提供 天体生物学家西莉亚·布兰科谈生命如何开始、文明如何延续,以及一个沉默的银河系为何未必空无一物 编者按 西莉亚·布兰科博士(Celia Blanco)的研究触及生命演化的两个遥远尺度。她既追问最初的分子如何组织起来,形成能够延续的生命系统,也思考像我们这样的技术文明能否长久存在。 她近期论文中的一个观点很快引起了我们的注意:银河系的沉默,或许并不意味着智慧生命极为罕见。技术文明也可能经历兴衰,只有在某些时期,它们才会留下足以跨越星际距离、被其他文明察觉的技术痕迹,例如无线电信号。带着这个问题,我们联系了她。 对话由此从行星尺度出发,逐渐深入分子世界,最后又回到行星与文明。访谈以书面形式进行,布兰科博士的回答经轻微编辑,以使表述更加清晰。 — Adelina 引言 1950年,在洛斯阿拉莫斯的一次午餐中,恩里科·费米(Enrico Fermi)提出了一个至今仍未得到回答的问题:如果银河系如此古老而辽阔,那么其他文明究竟在哪里? 几十年来,人们的解释大致指向两种可能:要么智慧生命极其罕见,要么技术文明很难长久存在。后一种可能通常被浓缩为一个数字,也就是弗兰克·德雷克(Frank Drake)著名方程式最后的 L,代表一个技术文明能够持续存在并被外界探测到的时间。在这种设想中,文明出现,向宇宙发出一段时间的信号,随后消失,从此归于沉寂。 西莉亚·布兰科近期的研究提出了另一种可能:如果文明并不是只经历一次从兴起到消亡的过程呢?人类历史上的文明曾经兴盛、衰落,也曾在危机之后重新发展。布兰科与 Blue Marble Space 的 Jacob Haqq-Misra 和 George Profitiliotis 以我们自己的文明为对象,模拟了十种可能的未来。每种情景重复运行200次,将时间向前推演一千年。 研究关注的一个重要指标是“占空比”(duty cycle),也就是一个文明在整个生命周期中保持技术活跃状态的时间比例。在不同情景下,这一比例从约0.38到1不等。有些未来始终保持稳定,没有发生崩溃;另一些则反复经历衰退、崩溃与恢复。 对于寻找地外文明来说,这个结果既令人警醒,也带来一种意想不到的可能。如果技术文明并非持续发出信号,而是经历活跃与沉寂的周期,那么寂静的天空并不一定意味着那里什么都没有。我们也许只是没有在合适的时刻看见它们。 同样的逻辑也指向我们自己。此刻的人类文明或许正处于一个能够被远方观察者探测到的阶段,但我们并不知道自己位于这个周期的什么位置。我们是在开端,处于漫长的中段,还是已经接近下一次低谷? 布兰科从一个不同寻常的方向走向这个问题。她接受的是理论物理学训练,但职业生涯的大部分时间都在研究生命起源:生命分子如何形成统一的手性,化学如何跨越某个临界点成为生物学,以及遗传密码如何逐渐形成今天的结构。 在这场对话中,她解释了为什么在她看来,最初的生命分子与技术文明的命运并不是两个毫无关联的问题,而是同一个问题在不同尺度上的表现。从分子到文明,一个系统能否延续下去,最终或许取决于两个基本条件:一个循环能否真正闭合,以及这个系统能否持续以足够快的速度补充自身,赶在消耗将它拖垮之前。 对话 占空比:文明的生命体征 Our Narratives 您的技术文明研究引入了“占空比”概念,也就是一个文明在整个生命周期中保持技术活跃的时间比例。这实际上改变了我们思考文明存在方式的角度:问题不再只是一个文明是否存在,而是它能够以多大的连续性维持技术活动。为什么您认为持续时间和间歇性是理解技术文明的关键变量,而不是一个文明所能达到的最高技术水平,比如说? 西莉亚·布兰科: 我曾在一篇文章中读到,剑桥大学的 Luke Kemp 梳理了地球历史上一系列文明,并计算出一个文明的平均持续时间为336年。这并不令人意外。我们知道,地球历史上的文明不断兴起,也不断衰落。 但这让我开始思考,这种模式如果转移到技术文明上会是什么样,尤其是那些我们尚未经历过的未来。显然,我们无法直接前往未来观察,因为我们不能进行时间旅行,很遗憾!但我们可以模拟。 模拟的美妙之处就在于,你真的可以窥见所有我们能够合理设想的未来。 地球未来一千年的十种情景,按照技术活动持续时间的比例排列。占空比从约38%到100%不等。图片来源:Celia Blanco、Jacob Haqq-Misra、George Profitiliotis 十种未来 Our Narrativ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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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summer storm gathers over Biosphere 2, the University of Arizona's research facility near Oracle, Arizona. Aaron Bugaj, Biosphere 2, University of Arizona

玻璃穹顶下,预演未来

玻璃穹顶下,预演未来 生物圈2号副主任兼首席运营官约翰·亚当斯。图片由亚利桑那大学生物圈2号提供 生物圈2号临时主任、亚利桑那大学水文学与大气科学教授劳拉·康登。图片由亚利桑那大学生物圈2号提供 约翰·亚当斯(John Adams)与劳拉·康登(Laura Condon)谈生物圈2号(Biosphere 2)如何从一次封闭世界实验,转变为今天测试地球未来的场所 编者按 1991年9月,八个人穿过亚利桑那沙漠中的一道气闸,进入一座玻璃建筑,开始为期两年的封闭生活。生物圈2号试图证明,人类可以亲手建造一个能够自我维持的世界,地球则是“生物圈1号”。玻璃穹顶之下,有热带雨林、海洋、稀树草原、红树林沼泽、沙漠和农田。设计者希望植物吸收人类呼出的二氧化碳,释放维持生命所需的氧气,同时提供足够的食物。 但事情没有按计划发展。几乎从第一天起,氧气浓度便不断下降。土壤微生物消耗了远超预期的氧气,而它们释放的二氧化碳又被建筑中的混凝土吸收。农田也无法为八个人提供足够的热量。后来,项目方不得不补充氧气,却没有立即公开这一决定,项目的公信力因此严重受损。对许多人而言,生物圈2号的故事到这里便结束了。 三十五年后,那片热带雨林和海洋依然存在,并继续生长。如今,亚利桑那大学将整座设施作为一座大型实验室,研究地球生命系统如何应对环境变化。研究生态系统的科学家通常面临一个难题:在实验室里,条件可以严格控制,但研究对象往往只有几株植物;到了野外,面对的是完整的自然系统,却几乎无法控制环境条件。生物圈2号恰好位于两者之间。这里有生长数十年的完整生态系统,也可以人为停止降雨、升高温度,并精确测量所有输入与输出。 这座建筑没能成为另一个地球,却能把真实的生命系统推向自然界尚未观测到的极端状态,让科学家检验自己的预测是否依然成立。当年试图建造第二个世界的实验,如今成为理解第一个世界的工具。 我采访了生物圈2号副主任兼首席运营官约翰·亚当斯(John Adams),以及水文学家、2026年7月出任生物圈2号临时主任的劳拉·康登(Laura Condon)。亚当斯自1995年起就在这里工作。我们谈到了最初的封闭实验、生物圈2号正在进行的研究,以及三十五年后这座设施所承担的新使命。 — Adelina “告别生物圈1号”:1991年9月26日,两年封闭任务开始之际,成员们隔着窗户向外挥手告别。图片由亚利桑那大学生物圈2号提供 对话 Our Narratives 约翰,生物圈2号始于什么时候?它是如何建造? 约翰·亚当斯(生物圈2号副主任兼首席运营官):生物圈2号的历史可以追溯到20世纪80年代初,当时这块土地被买下。1987年正式动工,历时四年建成。1991年9月,八个人进入其中,开始与外界隔绝的生活,也因此登上世界各地的新闻头条。 他们希望把驱动地球运行的一些基本过程带进生物圈2号,让水和空气循环利用,同时生产足够的食物,满足八个人的生活需求。这是一个极具雄心的实验。此前虽然也有封闭环境实验,但无论规模还是复杂程度,都无法与之相比。 1989年8月,工人将第一块玻璃板吊装到空间框架上。图片由亚利桑那大学生物圈2号提供 整座建筑采用气密设计,几乎与外界完全隔绝。从外面看不到的是,地下有一层巨大的不锈钢衬板,像一个“浴缸”,将整个设施与沙漠地面隔开,防止氡气等物质从地下进入。 混凝土看似坚固,实际上具有孔隙。建筑上方则采用了一种独特的结构。设计师彼得·乔恩·皮尔斯(Peter Jon Pearce)和他的加州公司 Pearce Structures 设计了一套相互咬合的管状构件,也就是我们所说的“空间框架”。管状构件之间安装玻璃窗框,外侧再用道康宁生产的密封材料封住,使整座建筑尽可能保持气密。生物圈2号可能是他们最著名的项目,不过他们还完成过许多重要工程。 已发表的数据显示,生物圈2号每年的空气泄漏率约为10%。对于一个内部容积达730万立方英尺的建筑来说,密封程度已经相当高。有人曾给我一个很形象的比喻,整座建筑的泄漏量,大致相当于开了一个三根手指并拢那么大的洞。 1990年2月,建设中的生物圈2号空间框架。图片由亚利桑那大学生物圈2号提供 内部还安装了空气循环和调节系统。由于生物圈2号位于亚利桑那州南部,巨大的玻璃建筑会积聚大量热量,北极苔原或针叶林所需的能源远远超出设计能力,因此所有生物群落都选择了热带或亚热带环境。 雨林模拟热带雨林,海洋以尤卡坦半岛近海一类的加勒比珊瑚礁为原型。此外还有亚热带稀树草原、类似佛罗里达南部的红树林,以及亚热带荆棘灌丛。负责设计这一地区的生态学家托尼·伯吉斯(Tony Burgess)曾告诉我,从这里向南开两三天车,进入墨西哥北部,就会开始看到类似的植被。最南端较小的金字塔形结构中,是以墨西哥下加利福尼亚半岛西岸为原型的沿海雾漠。另有一片与整个系统相连的农业区和成员生活区。 他们希望这些生物系统能够自行维持空气平衡。人呼出二氧化碳,植物吸收二氧化碳并释放氧气,使整个系统保持稳定。但如此规模的实验从未有人做过,出现意料之外的问题并不奇怪。这正是实验的意义,而生物圈2号是一次规模空前的尝试。 最受关注的问题是氧气。几乎从舱门关闭那天起,数据显示氧气浓度就在持续下降。到了两年任务的大约第500天,氧气已经降至约14.2%。内部成员和外部管理团队一致认为情况十分危险,必须补充氧气,但这一决定最初并未向公众和科学界公开。 与此同时,八个人长期在同一个封闭空间生活和工作,无论筛选多么谨慎,分歧都难以避免,社会和心理压力也随之出现。食物同样是个问题。生物圈2号占地略多于三英亩,其中约半英亩用于农业。任务开始那年正逢厄尔尼诺,云量比往年更多,而且他们选择9月进入,而不是日照更长的春季。已发表的数据显示,那半英亩土地可能是世界上生产效率最高的农田之一,却仍然无法为八个人提供足够的热量。他们的营养状况没有问题,只是一直很饿。 1992年11月,成员们在生物圈2号内准备午餐。图片由亚利桑那大学生物圈2号提供 氧气、团队关系和食物始终给成员带来压力,但他们最终完成了两年的任务。为了补充氧气,原有的密封状态不得不被打破。其间,一名成员的手指严重受伤,内部医生认为无法安全完成再接手术,她因此暂时离开接受治疗,之后重新返回。 在我看来,真正让项目失去媒体和科学界信任的,是他们没有坦诚公开这些情况。他们一度坚决否认密封状态被打破,后来又不得不撤回说法。甚至新闻秘书本人都不知道曾经补充过氧气,所以记者问起时,她自然回答没有。 以上大致是生物圈2号的早期历史。三十五年后,它已经成为一座非凡的科研设施。像劳拉这样的亚利桑那大学科学家正在利用生物圈2号,研究一些紧迫而又难以通过其他方式回答的问题。 从空中俯瞰生物圈2号,远处群山环绕。Aaron Bugaj,亚利桑那大学生物圈2号 Our Narratives 劳拉,生物圈2号目前有哪些主要研究和新项目? 劳拉·康登(生物圈2号临时主任;亚利桑那大学水文学与大气科学教授):我先概括一下,也请约翰随时补充,毕竟我来到这里的时间还不长。 生物圈2号早已离开最初的目标,如今是世界上唯一能够以如此尺度研究地球系统如何运行,以及环境变化如何影响这些过程的设施。早期,哥伦比亚大学曾利用这里研究二氧化碳浓度升高对海洋化学的影响。亚利桑那大学接手后,又在雨林和海洋中开展了各种研究。 原来的农业区如今成为“景观演化观测站”(Landscape Evolution Observatory,LEO),由几座巨大的倾斜实验槽组成。我们从裸露岩石开始,观察岩石如何形成土壤,最终成为能够生长植物的土地。这有助于理解地球景观的形成,也与地球化改造以及未来在火星种植作物等问题有关。 每个主要生态系统都有一位科学主任,在世界各地科学家的参与下制定研究方向,开展只有在生物圈2号才能完成的实验。以海洋为例,全球珊瑚正在大规模消失。我们可以升高海水温度,精确控制热应激,测试不同的珊瑚培育方法。关键不仅是这些方法现在是否有效,还要看培育出的珊瑚两年后是否仍能存活,甚至能否维持二十年、三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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